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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心武:我心中一直有自己的读者存在
2013-05-16 09:31:14来源:燕赵都市报点击:
2012年,刘心武正值古稀之年,回首七十载,人生之思与时代之感奔涌,不由付诸笔墨。他将这一年自己在《上海文学》中开的纪实散文专栏,以及散见于报刊的小小说,甚至尚未问世的随笔一起集结,与读者一起回望生活,体味独特的生命印记,独具匠心地带领读者走进一座时空长廊。
  2012年,刘心武正值古稀之年,回首七十载,人生之思与时代之感奔涌,不由付诸笔墨。他将这一年自己在《上海文学》中开的纪实散文专栏,以及散见于报刊的小小说,甚至尚未问世的随笔一起集结,与读者一起回望生活,体味独特的生命印记,独具匠心地带领读者走进一座时空长廊。
 
  我无力成为一座巍峨的灯塔,却可以点燃一支支亮烛
 
  “于时间敏感,对空间麻木,是一种心智的缺失。愿与读者诸君共勉:在流逝的时间中,能越来越铭心刻骨地回味、体悟那些镶嵌过或正框围住我们生命的空间。”正如刘心武自己所说,这部收录了刘心武2012年所有作品的集子,堪称一部关于时代、社会、人生的特写。书中,刘心武运用其独特的纪实性大散文,从空间回望时间,以一个个独特的空间作为切入点,记录亲身经历或亲闻的一些往事,半个多世纪的历史烟云次第展开:改革开放前后的北京饭店、巴黎市内卢森堡公园宽阔的台阶上的路线之争、落实政策之后北京的“政策楼”、东四胡同里的平凡市民在大时代中的悲欢离合……今天对这些事件的叙述,除了更客观外,也更多了几分宽容与理解,显示了对历史的一种“人文”的解读。
 
  全书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纪实性的大散文,是2012年刘心武在《上海文学》杂志开辟了《空间感》的专栏,每期一篇,全年共十二篇。谈到为何钟情于纪实文本,刘心武表示,自己的写作追求无论是中篇小说《立体交叉桥》还是长篇小说《钟鼓楼》抑或短篇《5·19长镜头》等都清晰地表明,不魔幻,非惨烈,而是“对现实作精微逼真的描绘,倡宽厚,吁温良。”唯有长篇小说《四牌楼》是“真事隐、假语存”的手法。但是这部小说问世后,刘心武反而有了更多思索:真事何必定隐?于是他开始钟情于纪实文本,但又不甘心于归附所谓的“报告文学”,于是有《私人照相簿》《树与林同在》的产生,文字与真实的照片交融在一起,试图引出读者深长的思考。刘心武对这种文本,有着独特的阐释:“我让它有小说的特性,即出人物、有情节、设悬念、重细节,比如本书《你在东四第几条?》这篇,当成短篇小说阅读亦可,但里面的所有内容皆为真实存在。”
 
  第二部分是刘心武的一组小小说,是他为报纸副刊撰写的。有人提醒刘心武说,写这样的小东西是成不了文豪的。而刘心武反问,人写作为什么一定要以成为文豪为目标?在他看来,生命的意义可以设定得很伟大,也可以设定得很平凡。
 
  他说:“作为一个喜好写作的人,我心中一直有自己的读者存在,我知道他们期待着什么,我要在他们面对现实的焦虑中,和他们相濡以沫。我无力成为一座巍峨的灯塔,却可以点燃一支支亮烛。现在将这一支支亮烛排成方阵,奉献给喜我纳我的读者诸君。”
 
  本书第三部分收入的,是刘心武的一些尚未面世的随笔。不管是《刘心武文存》40卷,还是2011年出版的《刘心武续红楼梦》,2012年出版的《人生有信》,以及漓江出版社推出的《刘心武评点〈金瓶梅〉》,这本《空间感》都是完全不同的一个集子:内容与以前所出完全不重复,不是小说,也不是研究,展现的是另一个刘心武。
 
  为真实而写作,听命内心的良知
 
  记者:作家总是有着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这部书中所描写的很多人和事都是普通人和平凡事,比如《斜放的拖鞋》、《小炕笤帚》等,但您总是能从中感悟出人生哲理和人性,您是怎样练就了这样一双慧眼的?
 
  刘心武:宏大叙事固然很好,精微勾勒也很重要。我总希望读者能从凡人小事里感悟人生、人性。作家的养成主要靠社会这所大学校,作家最必需的素养是对人的理解,对生活的热爱,构思作品时有悟性,驾驭文字时有灵性,就可能成为不错的作家。
 
  记者:书中有四幅您的画作为插图,图文并茂,绘画对您的写作和生活有何意义?
 
  刘心武:绘画和写作都是我消费生命的方式。在写和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真实的存在,而且,觉得多少能与他人相通,有快感。
 
  记者:对于纪实性散文,您有什么特殊的情感?
 
  刘心武:前两天我给上海《文汇报》《笔会》投去一篇《回忆无禁区》,最后我这样说:“对于一个有尊严的生命而言,回忆无禁区,而且,应该与人们分享回忆,将我们各自的回忆整合起来,也许,那就接近于信史。”
 
  记者:书中的《世纪初,在巴黎》一文,您通过您当年的日记回忆了与友人的交往细节,您一直有记日记的习惯吗?看您写的回忆性文章仿佛看电影一般,画面感很强,细节也十分清晰,这得益于您记日记的习惯吗?日记对您的写作起到哪些方面的作用?
 
  刘心武:我没有连贯性的日记。但会有阶段性的日记。只有在情感支配下我才写日记。
 
  记者:您谈到,您在刚刚踏上文学之路时写作主要是两类,一类是参照别人刊出的文章,琢磨什么样的文章能够被采纳,就顺潮而动,也那么去写;一类是完全从自己的良知出发,“童言无忌”。而投稿的经验是第一类文章被采纳的几率高,而第二类几乎退稿无数。您内心产生过矛盾吗,是为了多发文章而写作还是遵从内心而写作?您写作的目的是什么?
 
  刘心武:早期写作是为了发表,为了名。当然有内心矛盾。《班主任》之后才转为为真实而写作,尊重客观真实,听命内心的良知。
 
  记者:在第三部分随笔中您提到,您也曾有过人生的低谷,能否讲一讲当时的情况,您是怎样度过那段时光的?回首那段时光,您有何感悟?
 
  刘心武:《空间感》第一辑里《听得见冰吼的小屋》就是写我人生低谷的,可参看。另外,漓江出版社2012年年初出了我一本《风雪夜归正逢时》,其中用来做书名的那篇更是“低谷足音”,有兴趣无妨一读。
 
  写作者最高的境界是“见自己”
 
  记者:您说小说、探索人性、建筑评论、《红楼梦》研究是您种下的四棵树,您对这四棵树的喜爱会不会厚此薄彼?这四棵树会不会彼此削弱?
 
  刘心武:我种四棵树的准确说法是:小说树、散文随笔树、建筑评论树、《红楼梦》研究树。2012年年初漓江出版社出版了《刘心武种四棵树》,展示得相当充分。它们的写作是相辅相成的。比如我最新的作品集,漓江出版社出版的《空间感》,里面第一辑是散文随笔,但从空间入手,就有建筑评论的因素,而注意出人物、有情节,甚至有悬念,就又很有小说的味道,更何况其中第二辑就是一组小小说,并且全书多有受《红楼梦》影响的印记。
 
  记者:在您的作品中,您最看重哪部作品?
 
  刘心武:长篇小说《四牌楼》。它的写作与研究《红楼梦》同步,也采用了“真事隐,假语存”的手法,通过一个家族20世纪中的生死歌哭,透视社会,探索人性。
 
  记者:作家画画、写字的很多,但写建筑评论的似乎没多少,您是什么时候对建筑感兴趣的?
 
  刘心武:我中学时期就爱画水彩写生,常画城里的古典建筑,那时候就对建筑艺术产生了兴趣。改革、开放以后,北京城市面貌有了大变化,新的建筑物层出不穷,而且牵扯到旧城改造、城市规划等方面的问题。作为一个北京老市民,对城市发展的关切与少年时期对建筑物的欣赏兴趣交融在一起,就催化出了我的建筑评论。写出并发表建筑评论,应该是1996年开始的。2012年年底出版的40卷《刘心武文存》,其中第17、18卷就都是建筑评论。
 
  记者:电影《一代宗师》里,有句台词很流行,“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您认为您的文学创作达到了哪层境界?
 
  刘心武:没看过这部电影,对这句台词尊重,但不认同。我认为对于写作者来说,最高的境界是“见自己”。我正努力接近这个境界。
 
  记者:很多年轻读者认识您大多还是缘于您有关《红楼梦》的揭秘和续书,之后才去翻看您的《钟鼓楼》、《四牌楼》。在“快餐文化”盛行的今天,除了在学校被要求,年轻人确实很少去读经典,他们更倾向于阅读网络文学,您对“80后”“90后”这种阅读倾向有什么看法?
 
  刘心武:就像1919年以后的年轻人更倾向于读白话文而不再专注文言文一样,乃大势所趋。
 
  记者:今后您还会有新的长篇小说与读者见面吗?会是什么题材?
 
  刘心武:正断续地写一部长篇小说,已有5万多字。现实题材。
 
  记者:在写作之余,读书一定是您生活中的重要部分,请您和我们的读者分享一些有关读书的经验。
 
  刘心武:我曾写文章建议读书可从四种动物获得启发,即:有的书可以“狼吞”地读,了解大概其的内容就可以了;有的书则可以学蟒蛇,先整个吞下去再说,然后用很长的时间将其完全消化;有的书则可以像牛那样,不断反刍,反复深入领会;有的书则可以像吃“猫儿食”那样,每次读一点儿……
 
  作家简介
 
  刘心武,当代著名作家、红学家。1942年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曾当过中学教师、出版社编辑、《人民文学》杂志社主编。1977年发表的短篇小说《班主任》被认为是“伤痕文学”的发轫作。长篇小说《钟鼓楼》获得第二届茅盾文学奖。长篇小说《四牌楼》获第二届上海优秀长篇小说奖。1993年出版《刘心武文集》8卷。2005年起陆续在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录制播出《刘心武揭秘〈红楼梦〉》《〈红楼梦〉八十回后真故事》系列节目共计61集,并推出同名著作,2011年出版《刘心武续红楼梦》,引发国内新的《红楼梦》热。2012年出版《刘心武评点〈金瓶梅〉》。除小说与《红楼梦》研究外,还从事建筑评论和随笔写作。
 
  《空间感》
 
  作者回望生活,经由一个个独特的空间、一座座特色鲜明的建筑,展开岁月和国族的变迁。陌上花开一般的亲情、友情,历久弥新的往事、经历,皆有千帆过尽之后的宽容与理解。万千心语同朗月,一种柔韧温暖的力量流淌在字里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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