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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的力量——写给应克时
2013-12-03 15:47:19来源:中国艺术网点击:
在我眼里,应克时是位德高望重的部队老干部,他兴趣广泛,博学多才,除了热心于公益事业,在收藏领域又颇有名气。2011年由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的《中国民间文物大典》,经过国内文博专家认真甄审,入编著录了应克时几十件藏品,且精品颇多。

  2013年盛夏,85岁高龄的耋耄老人应克时和他的老战友王希禄,通过文物鉴定师张金虎引荐,来到三希堂编辑出版中心商谈出书事宜。应克时从公文包里拿出十几册自己装订好的书法集,很令我惊讶。在我眼里,应克时是位德高望重的部队老干部,他兴趣广泛,博学多才,除了热心于公益事业,在收藏领域又颇有名气。2011年由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的《中国民间文物大典》,经过国内文博专家认真甄审,入编著录了应克时几十件藏品,且精品颇多。我长期从事编辑出版事务,和应克时交流更多的是社会责任、人生价值和收藏体会,但从未听他提到过有关书法方面的任何事情。这次他带来的十几册自己装订好的书法集,分门别类有大篆、小篆、隶书、草书、楷书、行书等多种字体书法,还有神彩飞扬的硬笔书法,都是他几十年来临习创作的结晶。

  在这次交流中,我了解到:他自幼就在文化的熏陶下,对汉字有一种难以言状的情感,那些动人心魄的故事,那些惊天地泣鬼神的传说,因为汉字的诞生,有了传承和延续。人类不会再因为记录的不便而使历史出现断层。每一个历史的瞬间因为汉字的记录而被定格,最终走向永恒。应克时风华正茂时师从于王渔父,人们所熟知的王渔父是我国著名的花鸟画家,由于书画同源,王渔父为数不多的书法作品可谓是尽显汉字的潇洒了。

  应克时参加工作后,在残酷的剿匪战争中,在保卫和支援伟大的社会主义和平建设日子里,长期从事文化教育、意识形态、公文写作工作,工作中,与军内外文化人士、艺术名家接触颇多,平时注意搜集与文字、书法有关的历代法帖,以帖为友,以名帖为师,尤其注意搜集与文字、书法有关的古钱币和旧物件,从中研究揣摩,找到书法创作的时代特征,理顺文脉,循序渐进。他常常坐在窗前,一方素笺,一支笔,用汉字书写军旅足迹,用汉字记录军中生活,从中感受到文字的灵性和温度,温暖和激励他人。

  晚年的应克时,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他的书法力求将传统养生学的意念集中,动静结合,刚柔相济等理念,溶合到书写汉字的功理当中。 在他的内心中,在他的眼底里:汉字,就是一座桥,横贯过去、现在和未来;汉字,就似一幅画,从古代走向永远,绵延曲折,永无停息; 汉字,方方正正,看似简单的一横一竖,书写的却是中华民族的传奇。

  许多书商,许多出版社都邀请他出版个人专辑,他的上级,他的同志和战友们也都翅首期待他的作品出版,他钟情于“二王”,选择了三希堂编辑出版中心料理编辑出版事务。于是,我答应给他写一点东西,穿行在黑白文字间,分享作者的喜悦。论艺术,谈人生,我与这位耋耄老人的一切沟通都没有障碍,情感在书写的力量中得以全然释放。

  一、手指间绽放的美丽

  当应克时把五个手指力量均匀地围住笔的三个侧面,手心虚空时,“按、压、钩、顶、抵”全部派上用场。面对手指间绽放的美丽,人们总会感叹汉字的奇妙:每一个字都是一幅幅流光溢彩的画页,每一个字都是一个个跳跃欢快的音符。他感受着:力在臂,力在肘,力在腕;力,更在手指,许是手指连心的缘故吧,心灵感应更微妙,更彻骨,他多次跟我强调“力,更在手指”的感受。

  在感受方面我有同感,因为文字向来都是有灵魂的,每个汉字里都住着一个灵魂。它是文字最初产生时的一种思想性的折射,它也是一个人内心深处的刻画。在尚未发明文字的上古时代,祖先们多用‘结绳’、‘刻楔’的方式来记录事项,或帮助记忆。在文字系统出现以后,人类的思想和灵魂才被完整的放射了出来。

  中华方方正正的汉字里,潜藏着很多值得人们去解析和学习的东西。所谓方正,暗喻处事公正、为人正直、品德端庄。士必先端品而后言艺嘛, 从古到今,它是华人精神上的模范,是修炼品行的标榜。应克时在军中屡立战功,长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和优秀干部,离开工作岗位后, 继续保持共产党人的信念忠贞, 继续保持革命军人的优良本色,积极为家乡建设与发展献计献策; 尽个人所能,自觉地担负社会责任,让生命永远释放正能量: 2011年3月初,在北京丰台区文化馆举办了纪念学雷锋活动47周年大型展览的日子里,他把1961年总政宣传部编印并下发全军的战士丛书《苦孩子、好战士》等书籍资料整理好全部捐献,丰实了展览内容,雷锋的生前好友、各行各业的学雷锋先进典型、部队官兵、学校师生等京内外数万名观众参观了展览,引起很大反响。

  的确,中国汉字的灵魂里,演绎着多少精忠报国的传奇事迹,传承过多少人性的美德与厚重。它们都无时不在向我们传递着中华民族的美德观念、以及乐观向上的精神面貌。而文字的灵魂带给我们的是虚心好学、积极进取、求存向上的生活姿态。尤其在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建设时期:

  雷锋精神是

  世界上最富韧性

  且柔软的物质在祖国

  三月雨的滋润下茂盛

  生长的草绿郁郁葱葱

  有个春天水碧山辉

  雁阵以人字型列队

  用人性战胜兽性的

  心灵感召透体通明

  草尖上都挂满露儿:

  一双双晶亮的眼睛

  那个年代伟大纯真

  战士和官员的脸孔

  永远面向大多数民众

  这一边共理想同欢欣

  大家争做高尚的纯粹的脱离

  低级趣味的有益于人民的人

  这种大丈夫做人的道理现如今

  让腐败分子、洋奴们

  不屑抑或装懵实则干脆就不懂

  他们学会对美国讨巧,就如同

  街头上一种叫做贵夫人的爬行狗

  为了一块骨头却讨巧地站立起来

  众目睽睽下,它们正在拧腰晃腚!

  人的思想不可庸俗化,更不容侮辱,同样,汉字的灵魂也不可庸俗化,更不容侮辱。汉字是祖先用刻苦辛劳的汗水造就的文化精髓,是留给后人们的巨大财富;更是美德的象征,文明的传承。在应克时身体力行的具体书写中,深切感悟到: ,通过书写汉字能融铸个人的审美情趣和艺术修养。由于汉字独特的外形构造和它深远的意义指向,使汉字书法成为一门源远流长的艺术。如钟鼎文、小篆、隶书等既是字体也是书体, 又如颜真卿、米芾、王羲之等书法名家,他们创造的书法作品则是艺术宝库中的珍品。

  二、真趣和自然意味

  应克时出生于浙江省域, 浙江省域人文积淀深厚,历史名人辈出。在浙江数千年区域文化发展、演化过程中,涌现出了大禹、越王勾践、范蠡、吕祖谦、叶适等历史文化名人。浙江在历史长河中,涌现了一大批文化名人,如哲学家、思想家王充、陈亮、刘基、宋濂、王阳明、黄宗羲、龚自珍;诗人贺知章、骆宾王、孟郊、朱淑真、周邦彦、陆游、南宋温岭诗人戴复古;画家赵孟頫、徐渭、马远、黄公望、陈洪绶、任伯年、吴昌硕;书法家虞世南、褚遂良;科学家沈括;戏剧家李渔、洪升、高则诚;教育家蔡元培;以及章太炎、王国维等著名人物,自东汉至现代,浙江籍文学家载入史册者已逾千人,约占全国文学家的六分之一。特别是“五四”运动以来,出现了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先驱鲁迅、茅盾,以及金庸、徐志摩、余华、余秋雨、柔石、殷夫、郁达夫、冯雪峰、夏衍、邵荃麟、艾青等文化名人。这些人物的作为、业绩、精神背后都有着深厚的文化渊源。他们的思想观念、精神品格、文化价值呈现为共同的区域人文印记,深刻影响着当代浙江人的价值观念、行为取向、精神风貌,为当代浙江精神注入了深层次的文化因子。浙江文化在书法创作方面更加突出:近30年来,从浙风的形成,到浙派的确立;从书法大省,到书法强省,浙江成为中国书坛一颗耀眼的恒星。

  由于应克时风华正茂时参军入伍远离家乡使然,素尺之间,充满浓烈的乡情,关于大千世界里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人生的画卷徐徐伸延,落下乡愁的泪和展开军人的笑都用那婉约抑或直朴的笔触写意。不管是喜悦抑或是忧伤,一切都因为文字的存在而让他刻骨铭心,一旦入境就会无法自拔:那方岩罗汉洞五峰书院是他少小居住治学的地方,王渔父的音容笑貌犹现眼前。五峰书院环境优美,空气清新,幽静舒适,历来是文人墨客的荟萃之地。南宋著名学者陈亮、朱熹、吕东莱曾在五峰书院著书立说。成为南宋永康学派发祥地,明代王阳明倡道处所。美丽的自然育化和人文景观,舒朗了风华正茂时期应克时的情怀。

  纵观应克时临习创作书法作品,充满了真趣和自然意趣, 他长于思考, 勤于动笔; 不为名,不图利, 唯书有华,秀于白卉;唯墨有色,艳于西子。这种自发自觉持之以恒的汉字书写实践, 不能不让我在民间书法话题上探讨一番:自古以来,民间藏大爱,民间藏大美。民间书法为书法法度的建立提供了无穷的资源,民间书法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具有真趣和自然的意味。和文人为艺术而创造艺术不同,古代的百姓是为生存而创造艺术。中国的北碑宝库就是一例,大批无名氏书家虽然失去了冠名权,但历史无法抹去他们的精神创造:北碑,是我国南北朝时期、北朝文字刻石的通称。北朝包括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而以北魏为最,故又称为魏碑。魏碑上承汉隶,下启唐楷,是一种过渡性的书体。它与隶书相比,则简捷而得其沉雄;与唐楷相比则更丰厚刚健,是一个可以开发的艺术宝库,在我国书法史上,亦受到重视。北魏,包括碑碣、墓志、造像提记、摩崖刻石等形制,书法风格多变、面目不一,尤其是近百年来陆续出土的大量魏墓志,为书法学习开创了新的路径。

  此外,敦煌写经更是了得:从敦煌写经中我们也可以发现王羲之的书风来源于民间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同样,颜真卿的书法风格也早在民间已有所发现。敦煌写经书法是中华书法艺术之宝库,写经书法具有浓厚的特色,以至于为人称为“经生体”。在师承渊源上我们却发现,经生们仍以社会流行的书法范本作为自己的楷范。敦煌写经绝大部分用笔抄写,为古代民间书法大成。卷子的抄写者大多是被人雇用的写经生或一般庶民。他们常年抄写,熟能生巧,久书成艺。有的书写雄强勇猛、大刀阔斧;有的书写娴熟娟秀,温文尔雅。书体行、草、隶、篆皆备,丰富多彩,表现自然质朴,机动灵活。其功力法度,审美情趣,都令人仰望赞叹。

  敦煌写经体现了唐代书法较高水平,初唐人写《妙法莲华经》卷一《序品》后半、《方便品》前半被书法界权威人士称为“笔法骨肉得中,意态飞动,足以抗颜、欧、褚,在鸣沙遗墨中实推上品。”而诸如此类的写经上乘之作,实在不少。唐代书法界,推重名家,对写经书法视而不见。北宋徽宗时,御府能收藏唐经生手写卷子,已表明对其书法水平的称许。唐写经大多是字字珠玑、篇篇玉璋的精心构思之作。以无名氏书《大乘入楞伽经》为例,行与行之间,都有清晰的乌丝栏(这也是写经的共同形制),抄经在乌丝栏之内,整体上干净利落,十分可爱,而每一个字的布篇也多在“四方块”之内,这都是唐写经书法齐整划一的重要表现。但细观每一个字,都在四方块中极富变化,特别是突出横划、捺划等主笔,在字形中间部位的横划,多破锋直入,类同尖刀,收笔时稍事停顿,即作回锋,给人以迅疾、畅快之感。当然,这样单刀直入的笔法也是抄经速度上的要求所致。

  应克时注重临习更多的古代碑帖和经文,尤其在残缺处,认真揣摩结字,力求风格一致,填补空白。他深知:古代碑帖和经文点画的自由性和不太规则的布局方式,恰恰为后人的创造提供了资源:徐渭、王铎、朱耷、金农、伊秉绶、康有为等极富创造力的书法家都或多或少地汲取了民间书法的养料,为中国书法开辟了新途径。这种方法一直演绎到现在,并且已经逐渐成为现、当代书法的主流形态。

  三、为三希堂法帖痴狂

  三希堂法帖收集自魏 、晋至明代末年共134位书法家的300余件书法作品,因帖中收有被当时乾隆视为3件稀世墨宝的东晋书迹 , 即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王献之的《中秋帖》和王珣 的《伯远帖》,而珍藏这3件稀世珍宝的地方又被称为三希堂,法帖取名为《三希堂法帖》。自东晋永和九年王羲之兰亭以来,流觞曲水余韵不绝,书法大家代不乏人。从东晋二王到隋朝智永,从初唐四家虞世南、褚遂良到南宋陆游、张即之,从元代赵孟頫、杨维桢到明代徐渭、倪元璐,清朝赵之谦、沈曾植,可谓群星璀璨,各领风骚。

  在应克时的作品中,我们可以感受到魏晋大家“二王”的血脉。他喜欢潇洒自如,心手相应的字,所以,“二王”的所有字帖,他都临到了下笔如有神的地步,“二王”的字成为他心中至美的梦。同时他还喜欢古拙、古朴的味道,他选择了汉碑和隶书,在汉隶上下的功夫最多,他将“二王”的妍美与汉隶的古拙融为一炉,呈现了抒怀朗丽的气象。

  他认为, 历史上的名家,如赵孟烦、董其昌,乃至近代的于右任、沈尹默等,无不在临摹前人的传统方面铁砚为穿,然后得以登堂人室,既而破门而出,自立门户。黄庭坚说:“东坡道人少日学《兰亭》,故其书姿媚似徐季海;至酒酣放浪,意志工拙,字特瘦劲,乃似柳诚悬;中岁喜学颜鲁公、杨风子书,其合处不减李北海。至于笔圆韵胜,挟以文章妙天下,忠义贯日月之气,本朝善书,自当推为第一。” 反之,南齐时的张融,他的草书,无视古法,师心独创,结果 “二王”千古不灭,而张融又名在何方? ?在书法界,甚至在整个中国文化界,“二王”特别是书圣王羲之的话题总是一道十分别致的风景。这道风景当然引人入胜,?这道风景令人深思,因为在这道风景里边,字如其人,洁身自好,超凡拔俗,骨鲠风度,终极追问,独与天地精神往来,是“里”;而点横撇捺,是“表”。书法首先是文化的,其次才是艺术的,再其次才是美术的,再再其次才是技术的。兰亭雅集,千古流芳,全在一个“雅”字。从王羲之到颜真卿到苏东坡,到徐渭、八大、傅山、弘一、林散之、高二适等,就是那点雅,那点不俗,却是需要拚将了灵魂与性命去赋予。

  应克时在研习传世法帖时,由“法”的角度切入,通过临摹,不断掌握。同时又以“意”的角度学习其思想、胆识,继而领略其以笔墨为载体的心灵和人格之美。

  书道即是做人之道。这正是书法的高妙之处,正是书写的力量所在。书法艺术本身含纳天、地、人的精、气、神,包括着人文意向和人格旨趣。反映人品、人心、人格、人性。岳飞是忠臣武将,一生疆场为国献身,大概不可能有更多的写字时间,但有两个流传至今的版本,一个是《吊古战场文》,另一个是《出师表》。经考证,不是岳飞的墨迹,但字写得很好,“书以人贵”,大家就宁可认为是岳飞的真迹而流传于世。清代书家”朱和羹说:“学术不过一技耳,然定品是第一关头。” 书为君子之艺,临习和欣赏者观书时必然想到作者的为人,要将人品和艺术这两者截然分开,是难以办到的。

  应克时临习《出师表》, 临习得壮怀激烈,仿佛在与岳飞对话:人生莫等闲啊,空白少年头。又好像在与诸葛亮谈心: 那场历史斗争中并不单纯地为克曹灭魏,诸葛亮不过是要实现自己的治国理想,是在实践自己的做人规范,他在试着把聪明才智发挥到极限,蜀、魏、吴之争不过是这三种实验的一个载体。他借此实现了作为一个人,一个历史伟人的价值。纵然“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悲壮撕肝裂胆, 但为理想而奋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生,伟大而又豪迈。应克时郑重地挥运着手中的笔, 挥运着对生活、对艺术、对人生的美好渴望、向往和追求,挥运着自己不能用语言表达的内心的真实情感世界:回首峥嵘华年,忆浙中丽州是故乡。传孙母进香,福祉永康,后生有志,志酬远方。军中秀笔,潇散跌宕,长秉兰亭问经禅。头飞雪,犹有青春驻,书写力量。(尹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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